快照红了之后

快照红了。diff 有两百行 HTML。我看了三秒，点了更新。

那一次之后，我对这种红失去了兴趣。它告诉我“有东西变了”，不告诉我现在对不对。文章多一篇，按钮改一行字，快照都会叫。叫的次数多了，人就会习惯性放行。放行几次以后，它就只是一份需要按时签字的文件。

这个站的测试后来涨到三百多项。其中很大一部分我仍会跑。真正在改坏之后拦住我的，集中在另一些地方。

文章的文件头必须能被读成日期、标题、标签。缺了日期，页面不会倒，它会显示成 1970 年。我宁可让测试在本地叫，也不要线上出现一个像穿越回去的时间。

潮汐的详情页也是。预加载曾经把还没点开的文章标成已读。那类错误用眼睛扫列表很难发现——状态是对的，只是来早了。后来专门测：预加载时不准写；真正打开才写；卸载之后不准补写。

安全相关的头、哪些地址不该进搜索引擎、反馈接口被打满时该说什么，我也愿意写得很死。这类回归一旦漏掉，会把不该出去的东西放出去。

样式我几乎不测。类名常换，测它等于给自己做一份很快过期的备忘。动画转多久，也不测。转不转得出去，我用眼睛看。第三方库把一张图排好，那是它的事。

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测试写得越像用户越好。多数时候确实如此：筛选有没有把文章收窄，搜索没结果时有没有那句空的话，复制之后字有没有变。拖到很深的内部状态时，这种写法会开始发脆。多步表单、画布、按键顺序，有时只能把中间那一下单独拎出来看。我尽量少做。每次单独拎，都是在承认界面已经不容易从外面摸到。

维护成本我以前低估了。一个测试写着“现在是五篇文章”，第六篇上来它就红。红得正确，也红得无聊。后来我改成问属性：有没有文章，文章有没有地址和日期。内容可以长。管线不能空转。

如果能跟半年前的自己说一句，我会说：少写那种更新起来毫不心疼的测试。心疼不起来的时候，它已经不在保护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