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我写过，首页一度像屏保。后来我把灯一盏盏关掉。
这个月整个站换了一身。首屏成了一张画出来的海港：天、栈桥、一盏灯，海面铺满长短不一的横线。截图里很好看，可每次打开，都是同一张截图。横线排得太匀，看久了像一层花纹，不像水。
这回我没往首页再请东西。我只想让水动。
天、栈桥和标题都不碰，还是服务器画好的那张图，一打开就在。我在天和海之间插了一层透明的画布，只画会动的笔触：短横一排排往岸边推；灯下的光柱碎成明灭的小点，每一点都慢慢亮、慢慢暗，不跳；海平线上一条薄雾往一个方向漂。后来还是破了一次例，在天上挑了十几颗星，让它们呼吸。
真正花时间的，是几处没想到的地方。
第一处是字。导语压在海面上，浪线从字底下穿过去，像有人拿笔把那句话划掉了。横线一动起来，这道删除线格外扎眼。后来让字底下的笔触退开，只留两成。水还在，字不再被划掉。
第二处是退场。规矩是画不动就先降清晰度，再不行就停下，淡回那张静态的画。有一次在很慢的环境里截图，海是一整片白。画布判断得没错，错在走得太急：画面还在淡出，我就把画布拆了。后来等它完全淡出，再放手。退场也得有退场的样子。
第三处在下面的船坞。那里原来是一张配色很跳的静帧，我换成一片流场：两千粒灯色和墨色的细流顺着看不见的洋流漂，鼠标移过去，一个漩涡会跟过来。第一版在浅色主题下积出一层灰。为了省事，我每一帧不擦干净，只盖一层半透明的底色；深色里看不出来，浅色里，那些擦不掉的零头一层层叠成了雾。改成每一帧整幅重画，雾没了，线段接缝处又冒出一串亮珠——圆头的线帽在每个接缝上各叠了一次。换成平头，珠子也没了。
还有一件事不在画面里。站里一直开着平滑滚动，滚轮推一下，页面要自己再滑一会儿才停。海动起来以后，每次往下滚都像隔着一层水在推。把它拿掉，滚轮终于跟手。往下滑的时候，首屏的画慢慢沉下去，版块旁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跟的都是浏览器自己的滚动。
上次学会的是关灯。这次多了三条规矩：只让水动；先有那张画，画布准备好了再淡进来；动不了的时候——机器弱、系统要求减少动效、画布起不来——它就还是那张画。
海又动起来了。船坞里那片流场也是，只在你走近的时候才开始流。其余的灯，还关着。